孟今容走到男生队伍后面,舒展肩背做转体动作,慢慢活动筋骨,这时旁边传来哄笑声,他抬眼望去,是司赫山那群人,其中有个男生雄竞意识大爆发正在秀他的肌肉。
游泳课上要求统一着装,但其实大部分学生在练习时并不会戴泳帽泳镜,司赫山显然是里面的佼佼者,就穿了一条平角泳裤,宽肩窄腰大长腿,完美的倒三角身材,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可见,那处更是满当得突兀。
孟今容一直对人体绘画感兴趣,此刻不紧不慢地打量他,殊不知自己的目光有多么令人在意,连司赫山边上的那伙男生也受到了影响,红着脸闪到一旁,让他俩面对面。
平心而论,孟今容的体形偏于纤弱,而且明明满了十八岁却还带着未成年的感觉,通体雪白的肤色,胸前是嫩生生的樱花粉,这副美丽的身体,多看一眼都像在轻薄他。
但很明显,司赫山不这么想,他从下往上扫视孟今容,眼神不带一丝情|色意味。
最近校内盛传他和司赫山的地下情绯闻,认识的人都以为他俩谈了,可事实是:真的不熟,彼此也没有推进关系的打算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孟今容越来越确信,不管是他还是司赫山,如果不是碍于父辈的交情在,他们根本不会和对方有多余接触。
然而现实往往和他们想的背道而驰,司赫山跟他产生的交集没办法避免,之前曾有过几次,他们在校门口上了同一辆车回家,估计是学校里目睹的人多了,一传十,十传百,流言蜚语很快满天飞,版本离谱夸张。
尽管他们都是男孩,但家世相当,外形登对,气质一刚一柔,听信谣言的人不在少数,再加上如今同性婚姻合法,还可以用高科技孕育后代,结婚对象是男是女也没那么重要了,大家都说:天造地设,般配般配。
两位当事人也有耳闻,不屑澄清的同时,有过片刻的恍惚:
——真的般配吗?
这种轻飘飘的念头烟似的飞走了。
司赫山无意于此,孟今容也一样,现在两个人直直对视,没有处于青春期的怦然心动,下一秒便错开视线,假装没看到对方。
这节课的最后十五分钟是自由泳时间,孟今容在池内游了一个来回,心率略微加快,于是改为慢潜泳,不料小腿突然抽筋,强烈的钝痛感迫使他浮出水面,求助老师。
此时馆内空旷许多,大多数人这会儿已经去淋浴了,孟今容的声音小,未能惊动带教老师,挣扎的时候,有只大手从后箍住他的腰,快速将他捞上岸,推倒他平躺在地。
孟今容浑身水淋淋的,眨了下眼,潮湿的睫毛有水滴落,他看清了帮他的人是谁。
“别乱动。”司赫山强硬地按住他,逼孟今容抬高伸直腿,另一只手则抓着他的脚掌让他脚尖往内勾,等孟今容缓解些许后,抱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,替他揉捏小腿肚。
孟今容被动地维持着一个开放的姿势,司赫山站在中间,肩膀上虚架着他的右腿。
这一番操作下来,孟今容腿上的肌肤也被弄红一片,凌乱的指印痕迹瞧着特暧昧。
泳池边不是无人区,目睹的三两同学被吓得瞠目结舌,司赫山本身是在做好事,但呈现出来的画面过于刺激,反而坐实传言。
孟今容自己也意识到这动作的不雅,蹬了两下腿,低声说道:“你快放开我……”
司赫山照做,接着又朝孟今容伸出手,把他从地上拉起来,问:“还能走路吗?”
孟今容有些狼狈地点点头,“可以。”
司赫山就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孟今容一瘸一拐地进入淋浴间,冲完澡换回原来的衣服,才倏地惊醒,他刚才似乎忘了对司赫山道谢,又欠下对方一个人情。
孟今容觉得心烦,慢吞吞地往外面走,在回廊的转角处,他听见男生们的吵闹声,与此同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也发出了振动。
「放学后老地方见,你爸让我们一起过去。」没头没尾的一条消息,孟今容却明白意思,晚上是他祖父的七十岁寿宴,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会应约而至,司誉臣父子作为他祖父的座上宾,自然不可能缺席。
孟今容回了一个ok手势,接着就听到某个男生语气激动地说:“我靠,备注是妹妹,谁呀,赫哥你跟哪个妹妹谈恋爱了?”
男生无意瞥见对话框上方的好友备注,受好奇心驱使,很没边界感地打探内情。
司赫山将手机黑屏,笑了下,没理他。
同行的另一名男生比较有眼力见,抢白道:“蒋翼川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,我们赫少不是摆明了在和孟今容交往吗?”
叫蒋翼川的男生大概缺心眼,闻言理直气壮地回:“对啊!嫂子只有一个,既然都有了孟今容,那这个妹妹又是何方神圣?”
况且司赫山要是真的脚踏两条船,那他作为知情人士,在面对孟今容的时候,恐怕也很难保证能做到守口如瓶吧,很难哦……
蒋翼川一向没心没肺,说话不过大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