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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(2 / 2)

要发泄。把被背叛的愤怒、被欺骗的痛苦、对自己眼光的怀疑——全部发泄在那些木桩上。

天快亮的时候,裴不度停下来,把刀插在地上,坐了下来。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。谢春风犹豫了一下,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。汤是赵铮熬的,这次没糊。

“侯爷,喝汤。”

裴不度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他看着那碗汤,没接。

“陈伯熬的汤,本侯喝了二十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沉,“现在喝不到了。”

谢春风蹲下来,把汤放在他旁边。“赵将军熬的。没糊,我尝过了。”

裴不度看了他一眼,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然后放下碗,继续看着那些被劈得面目全非的木桩。谢春风在他旁边坐下,两人并肩坐在演武场的地上,看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。

“侯爷,您说信错了人,是谁?”

裴不度沉默了很久。“等本侯查清楚再说。”

谢春风没再问,但心里已经有了猜测。

第二天,赵铮查到了陈伯的一些事。陈伯有个儿子,在丞相府当差。陈伯每个月都会去丞相府看儿子,每次去都会带一个包袱,包袱里装着什么没人知道。

“包袱里是消息。”裴不度看着赵铮送来的案卷,“陈伯把侯府的消息传给他儿子,他儿子传给丞相。三十年,一个月一次,三百六十次,一次都没漏过。”

谢春风想起一件事。“侯爷,陈伯知道您书房暗格的位置吗?”

裴不度的眉头拧了一下。“知道。他每天来书房送饭送汤,暗格的位置他看得见。”

“那他有没有打开过?”

“打不开。暗格有机关,只有本侯会开。”

谢春风松了口气。证据还在,没被偷走。但陈伯知道暗格里有东西,他一定告诉过丞相。丞相知道裴不度手里有证据,所以他急了,他让三皇子来试探,让暗影卫来夜袭——他一直在想办法拿那些证据。

“侯爷,证据不能再放在侯府了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你说放哪儿?”

“放我身上。”谢春风拍了拍胸口,“我随身带着,没人能偷。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今晚本侯把证据给你。”

当天晚上,裴不度把暗格里所有的证据都取出来——密诏的抄本、名册、账目、图纸——全部装进一个布包,交给谢春风。谢春风把布包塞进怀里,和那几封信、几枚玉佩放在一起。胸口鼓得像塞了个馒头,走路都挺着胸。

“侯爷,您说陈伯的儿子在丞相府当差,能不能抓他?”

“能。”裴不度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打草惊蛇。”

谢春风点头。又是“不是现在”。他已经习惯了。

接下来几天,侯府的气氛很压抑。裴不度每天早出晚归,在兵部和侯府之间来回跑。谢春风每天教阿沅写字,阿沅已经学会了写“人”和“天”,正在学写“地”。谢春风说“天地人”三个字你会了两个,阿沅说“地”字太难了,谢春风说“你多练练”,阿沅说“你写一个我看看”,他写了一个,阿沅说“好丑”,他说“哪里丑”,她说“比赵铮写的还丑”。赵铮站在旁边,面无表情。

第七天的时候,赵铮带来了一个消息——陈伯的儿子死了。死在丞相府的柴房里,胸口烙着一个“玄”字。

第八具尸体。

谢春风站在侯府的回廊里,看着赵铮递过来的案卷,手在抖。陈伯的儿子,在丞相府当差,帮陈伯传了三十年的消息,死了。凶手是同一个人,手法一模一样。

“侯爷,”谢春风抬头看着裴不度,“凶手在灭口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杀的不只是当年参与围剿的人,还有暗影卫的人,还有给暗影卫传消息的人。他在替玄机阁报仇,也在替——”谢春风顿了一下,“替我们清除障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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