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轻浅,长睫如扇,日光落在他瓷白的脸颊上,此刻看起来干净又无害。
云殊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。
可惜了,长了一张好脸,干的却是邪修的勾当。
以女子为炉鼎、为了修炼采阴补阳,本就是旁门左道的龌龊手段。
沈惊冰盯上她的纯阴之体,摆明是没有安好心。
更何况,天底下的至阴之体,肯定不止她一个。他大可以去找别人双修,何苦这般死缠烂打,赖在她这里不走。
昨夜被他死死缠上,她困意和蛊虫隐隐发作,这才任由着他抱了一整夜。
此刻回想,云殊只觉得烦躁。
她挪开自己腰间那个箍得极紧的手臂,起身换了一身衣裳。
刚打算出门,身后便传来慵懒的声音:“阿云,你要去哪里?”
是谢无妄醒了。
他半撑着身子,大敞的衣领滑落,露出香艳的半个肩膀,一头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,眼神迷蒙地朝她望过来。
等视线又落回云殊的身上时,他声音柔柔的,像是在撒娇:“你要出门,怎么都不叫醒我……”
云殊背对着他,语气冷硬:“我去做什么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是我害怕呀。”谢无妄声音轻轻柔柔的,听着还咳嗽了几声,“这里我只认得你,你走了,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,我好害怕呀……”
装。
继续装。
明明修为深不可测,偏要扮成柔弱可怜的病秧子,一个劲对着她撒娇卖惨,手段低劣至极!
“沈惊冰,”她转过身,目光冷冷地盯着他,“昨夜我留你歇脚,已是仁至义尽。你一个男孩子,赖在我这里像什么话?”
少年垂下眼睫,长睫轻轻颤动,看上去格外委屈:“可是阿云,没有你,我会活不下去的。”
“这不关我事。”云殊再次硬起心肠,“你要么回清寒洞府疗伤,要么另寻住处,以后别再烦我了。”
谢无妄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咳嗽起来,咳得面色发白,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。
云殊:“……”
怎么她每次一想赶人,他就开始立刻病得快晕过去了?哪有那么巧的事?
云殊望着少年郎苍白病弱的脸庞,到嘴的狠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罢了,先让他多待一会吧。
等她从清玄峰练剑回来,再想办法送走这尊大佛。
“我要去清玄峰练剑了。”
她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,认真叮嘱道:“你安分待在这里养病,不准乱跑。”
谢无妄立刻抬眼,眼底漾开浅浅笑意:“好,阿云,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。”
那副模样,活脱脱是一个听话又黏人的小娇夫。
云殊别开眼,不再看他,转身推门而去。
门一关上。
床榻上的病弱少年立刻敛去了病恹恹的姿态,整个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压迫感。
他薄唇轻勾:“果然有用。”
昨天不过是抱了她睡了一夜,他体内翻涌的热毒便被暂时压下。
都说烈女怕缠郎。
只要他继续用这些狐媚的手段,相信过不了多久,就能诱骗她双修。
到时候便可以用她的至阴之体,解他身上的至阳剧毒。
想到这里,谢无妄眉眼含笑,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枕边残留的体温,低声自语:“想赶走本尊?做梦。”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