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岑令仪,殿下不生气才怪呢。
但她话音落下,上首的宴承徽并未置一。
偌大的殿内,只有宴淮皎委屈的哭声。
王嬷嬷手心里都是冷汗,想抬头看看太子殿下的脸色,却又不敢。
只能扭头朝云阙的方向看过去。
云阙看向自家殿下。
宴承徽端坐在书案前,眸底覆着寒意,神色阴翳,正森森盯着他。
云阙也是心头一跳,忽然福至心灵,一下明白过来。
“还不快去请岑奶娘来。”
他扭头朝王嬷嬷呵斥一声。
云宫在门口,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殿下兜了这么大的圈子,还是想见岑姑娘。
这也就是云阙了,换做他哪能想到殿下的心思?往后下雨天他还是往云阙后面躲着点。
“是,快去。”
王嬷嬷闻,连忙吩咐后头的两个奶娘。
岑令仪尚未走进门,便听到宴淮皎洪亮的哭声,响彻整个明德殿。
这小家伙好生吃了些日子的奶水,精神头好得很,能哭这么大声。
王嬷嬷几人还是带不了他。
“奴婢见过殿下。”
岑令仪上前行礼,忍不住用视线余光去瞧在王嬷嬷怀中哭闹的宴淮皎。
大概是带了一些日子有感情了,她听到宴淮皎哭声,一时只觉揪心得很。
宴承徽目光落在她头顶,抿着唇瓣,一不发。
“岑奶娘,你快哄哄小殿下。”
王嬷嬷犹豫了一下,将宴淮皎抱上前。
这有一会儿了,小殿下越哭越厉害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哭得脸红脖子粗的。
这要是哭出什么好歹来,她有几条命够赔的?
岑令仪抬眸看宴承徽。
“怎么?要孤求你?”
宴承徽冷声开口,语气冰寒的讥诮。
岑令仪抿唇不语,伸手小心地将宴淮皎抱入怀中,轻晃着哄他。
“小殿下乖,奶娘抱,不哭了……”
她不是要他求她,是知道他惯会找茬。
她若不征得他的同意将孩子接过来,他少不得又要拿话刺她。
宴淮皎闭着眼睛,哭得小脸通红。
一进她的怀抱,便似有所感应,睁开泪眼看她。
在她的轻哄之下,小家伙哭声很快小了下去,但还是委屈得很,撇着小嘴哼哼唧唧,像在和她告状。
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。”
岑令仪轻摇着委屈的小人儿,捏着帕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珠儿。
她哄着宴淮皎,宴淮皎也亲她,一大一小两人看起来如同亲母子一般。
王嬷嬷三人瞧着这一幕,心里头酸溜溜的。
岑令仪身上到底有什么?就这么灵光,小殿下一碰到她就听话。
真真是气死人了。
宴淮皎不哭了,殿内便安静下来。
宴承徽盯着岑令仪,薄唇抿成冷硬直线,眸光阴沉沉压下来。
殿内气氛一时压抑得很。
王嬷嬷等人也察觉到不对,求助似的看云阙。
“你们都回偏殿去吧,留岑奶娘在此照顾小殿下便可。”
云阙抬手吩咐。
王嬷嬷等人如蒙大赦,忙对宴承徽行礼走了出去。
云阙也跟了过去,默默带上了门。
偌大的明德殿,只余下岑令仪抱着孩子,面对上首的宴承徽。
岑令仪目光始终落在怀里的小家伙脸上,神色自若。
实则,她心慌得厉害。
原先,她以为就算再见,她也能泰然处之。
毕竟,她认得清自己的地位,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只要她谨守本分,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为难她。
事实证明,她想错了,他性情大变,再不是她能预料到的。
那日在花丛中,他那样激烈地羞辱她。今日孙孺人打她一巴掌,他却担心孙孺人手疼……
她很清楚,眼前的他和从前的他有天壤之别。
她不敢开口说她也带着小殿下退下,那样,会激怒他。
宴承徽起身,缓缓走向她。
岑令仪听到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靴底落在地砖上,也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