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顶级物理防盗,太后赏的花瓶掉出个催命符
“侯夫人,过了这道门,切莫再提银子。”
带路内监腰弓的极低。拂尘扫在鞋面上,他声音从喉咙底缝里挤出来,透着皇城根下特有的一股紧绷。
沈念提着裙摆跨过青石板,头未偏半分:“我不提银子,那我提什么?太后请我看诊,账房总得拨款。”
内监的步子乱了一拍,拂尘险些刮蹭在门框上。他回头,脸色发青:“夫人慎!”
“我救侯爷一命,收八千两白银。这宫里的诊金,总不能比侯府还要低吧。”沈念理平云锦袖口的褶皱,语气闲散,“我这大半夜的出诊,没道理给人白打工啊!”
内监抬起袖子,飞快在额角按了按。他不敢接话,埋下头只顾疾步引路。
慈宁宫暖阁。
地龙烧的极旺,沉香闷在四壁间,烘的人这嗓子眼都发干。
太后靠在木榻上,指腹缓缓拨动佛珠。大宫女霜雪捧着茶托立在侧后,视线黏在沈念身上,冷的发毛。
“昨夜萧珏回府时,身上全是血啊?”太后眼皮未抬。
大方落座,沈念将手腕搭上脉枕:“年轻人嘛,血气方刚的,流这么一点血不碍事儿。”
“牵机毒呢?”佛珠停转。
沈念屈起食指,在脉枕边缘叩了两下:“还在。”
叮。
霜雪手里的茶盖一下子滑了半寸,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太后抬起戴着护甲的手。死死咬住下唇,霜雪收敛动作退开半步。
待太后问起伤势时,霜雪到底还是没忍住,冷声刺了一句:“侯夫人你都被伤了,倒还能坐的住?”
“他赔了八千两呢。”端起茶盏,沈念吹开浮沫。
“八千两便能抵一条命啊?”
“这点钱可抵不了。我这还在算账呢。”沈念放下茶盏。瓷底碰在木桌上,她声音发沉,“昨晚他咬坏了我的衣裳,差点儿折了我的腰。太后若要问的仔细,臣妇现在就能给您拉张明细单子。毕竟亲兄弟还得明算账,夫妻这小两口也得走账本嘛。”
茶盖顿在碗沿,太后没说话。
这市井无赖般的算账逻辑,直接把慈宁宫里精心编织的威压敲的稀碎。
定定的看了她半晌,太后忽然抬手。
两名宫女从内室捧出一只大花瓶,瓶身绘着折枝海棠,釉面在暖光下亮的扎眼。
“哀家年轻时用过的物件,赏你了。”
起身,沈念双手稳稳接过瓶身。
就在手指触及底足的刹那,她指尖一顿。
重量不对。重心偏上,这底足比寻常官窑起码厚两分。
她面色不显。指节敲敲瓶口,摸摸底足,把花瓶抱在怀里上下掂了掂。
端着茶盏的手背崩起青筋,霜雪开口:“御赐之物,夫人竟敢当面估价?”
“估清市价,才知道该拿什么规格供着。”头也不抬,沈念开口。
“摆在侯府主厅自然最稳妥。”
“主厅人杂,万一哪个丫鬟碰碎了,侯府赔不起。我总得算算这笔买卖划不划算。”沈念抱着怀里的花瓶,看白痴一样看着旁边的霜雪。“我没跟你算账。你一个拿月例银子的丫鬟,做不了东家的主。”她丢下这么一句话,转头看向太后,“太后娘娘,留宿一晚,夜间惊吓费还得加两百两。毕竟我这人认床。”
放下茶盏,太后目光幽深。
“准。”
入夜后偏殿。
门从外面落了两道铜锁。
沈念把花瓶稳妥的安顿在枕头边。
吱呀。
手里端着安神茶,霜雪迈着步子走进来,偏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道缝。
“夫人还不睡?”
“你这大半夜站在门口当门神,我可睡不踏实。”沈念指指地上的门槛,“你出去的时候,记得把你脚下那块砖给带走哈。”
霜雪低头。
门槛边缘,不知何时被卡了一只倒扣的茶盏,正压在砖缝处。只要门再被推开半寸,杯子必碎无疑。
“只要有人推门,杯子就会响。这叫物理防盗,你懂吗?”懒洋洋的靠在床头,沈念悠悠的说。
死死捏紧袖口,霜雪冷着一张脸转身跨出门槛。小心的绕过地上的茶盏,她关严了门。
杯子没响。
大半个时辰后。
后窗的木扣被敲了三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