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蒙使君厚爱,林昭铭感五内。将来但凡姚使君有命,林昭但有一口气在,敢不赴汤蹈火!”
这话落下,屋里几人神色都是一震。
姚四海盯着林昭,眼中那点原本还带着试探的笑意,也渐渐收敛了。
他是聪明人,自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。
人,林昭现在不去。
可这句话给出来,就等于把一条线先系上了。
而且不是虚应故事的漂亮话,是拿“赴汤蹈火”四个字压出来的承诺。像林昭这样的人,一旦开了这个口,日后就绝不会轻易食。
再往下逼,反倒不美了。
姚四海沉默片刻,终于笑了笑,缓声道:“有林公子这句话,姚某今晚这一趟,就不算白来。”
说罢,他也站起身来,朝林昭郑重还了一礼:“你的意思,姚某明白了。我家使君那里,姚某自会如实转告。”
林昭抱拳:“有劳先生。”
姚四海点了点头,也不再继续这桩事,只将话头轻轻一转:“既如此,林公子眼下便先安心处置这边的事吧。若在清水县还有什么难处,尽可开口。旁的且不说,至少在你离开清水县之前,姚某还能替你分担一二。”
林昭道:“先生今日这份情,已是极重了。”
姚四海摆了摆手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:“你我之间,来日方长。”
姚四海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宽慰话,便不再多留,起身告辞。
林昭将他送到门外,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处,这才转身回来。
屋里一时有些安静。
谢长风到底还是没忍住,低声道:“哥,我们现在不需要一个官身吗?那可是从八品巡检。”
李奎也跟着咽了口唾沫:“是啊,真要去了熙州,可就是官身了。”
林昭坐在桌边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抬起头来,看了两人一眼,淡淡道:“官身?”
他笑了笑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芒。
“从八品巡检,正七品知县又如何?听着不小,可放到这西北地面上,又算得了什么?”
谢长风一怔。
李奎也愣住了。
林昭缓缓道:“别人给的官,再好,也是别人给的。今天看得起你,给你一个巡检做;明天若看你不顺眼,一句话就能把你撵下来。这样的东西,终究攥不在自己手里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几人,语气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“可清河村不一样。”
“那地方现在是小,可再小,那也是咱们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根基。有粮,有铁,有作坊,有敢拼命的人。根只要扎住了,树自然就能往上长。”
李奎听得呼吸都粗了几分:“社头,您是说……”
林昭眸光微冷,缓缓吐出一句:
“我是说,清河村这棵树只要长下去,它的枝叶早晚能盖住陇城县,盖住秦州,盖住熙州,乃至整个西北。”
屋里一时无声。
林昭继续道:“为了一个小小的从八品,就把这棵树的根丢了,我傻吗?”
秦红缨一直坐在一旁,没有出声。
可听到这里,她看向林昭的目光却已经彻底变了。
她原本只当林昭是不肯在这个时候弃清河村而去,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这个男人看中的,从来都不是一官半职,也不是一城一地。
他看中的,是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。
想到这里,秦红缨心头竟莫名一震。
她出身秦家,自幼见惯了商贾算计、豪强争利,也见过不少自命不凡的人。可那些人要么只盯着眼前的钱财,要么只盯着头上的官帽,从没人像林昭这样,明明脚下还只是个小村子,眼睛却已望到了整个西北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自己先前还是把这个男人看低了。
林昭说完,屋里沉默了片刻,随即抬手一挥,道:“行了,都别愣着了。今夜各自去准备,明日一早按计划动身。”
谢长风和李奎答应一声,一前一后出了屋。
屋门一开一合,脚步声渐渐远去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昭正低头去收桌上的枪和子弹,忽然察觉不对,抬头一看,秦红缨竟还站在那里没走。
“红缨,你怎么还不去?”林昭问。
秦红缨先前当着众人时还算镇定,此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,神情却莫名有些不自然起来。她站在灯下,手指轻轻绞着衣角,像是想说什么,又有点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