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侯府高门深贵,威严肃穆。
府卫聂三儿站在府门前,同另一位府卫一左一右静静驻守。
一刻钟前侯爷回府,还带回来了个人。那是个约摸四十多岁的汉子,看衣着打扮是个江湖人。
他记得侯爷出门时带了自己的一支亲卫,可方才回来时,人数少了许多。聂三儿数了数,二十一名亲卫,只回来九人。
从侯爷阴沉的脸色,不难得知那汉子接下来将面对怎样的遭遇。毕竟头几个进了侯府的犯人,没一个是“完整”出来的。
不是没了四肢,就是没了脑袋。
那些人被惩治,也不过是因语顶撞,或办事不力罢了。能让侯爷吃这么大亏的,就他所知,这汉子还是了。
他的命没握在自己手里头,就只能听别人的了。当刀架在脖子上时,当你想起家中还苦苦盼着你归家的老母亲时,所谓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人,有杀身以成仁,子曾经曰过那么多,尽都成狗屁。
毕竟要当志士仁人的,都成了一具白骨。
在眼睛也被那种似有似无的古怪感占据后,聂三儿整个人更不好了。他能感觉到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立了起来。
为了压抑住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悚然感,他只好在心中默默背起了《礼记》。
聂三儿毕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守卫,练了些拳脚功夫。如果他懂得内功心法,懂得运用气息,也许他会知道,他的眼睛和耳朵都没有毛病。
因为确实有事正在发生。
今夜,对安平侯府而,注定是一个可耻的夜晚。
在小侯爷杨臻并不算长的人生里,他始终记得自己一生的败绩,便是从这一夜开始的。
彼时,在高高的朱墙内,杨臻正坐在私牢的暗室中,手握一壶茶,扫了眼木桩上捆着的人,淡声道:“先赏鞭刑。”
狱卒得令上前。
长鞭抽在皮肉上,伴随着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。
杨臻品了半盏茶后,才注意到这响声并不如平日那般悦耳。只闻鞭响,不闻人声,便显得格外单调。
他这才抬起头来,看向木桩上在鞭笞下咬牙硬挺、闷不做声的汉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汉子“呸”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,这才张了张嘴。
“你他妈的,不配知道老子的名号。”秦牙说罢,又是一笑,雪白的牙齿已被染上了血色,有一种令人竦栗的气场。
“这种时候,就别装什么英雄好汉了。”杨臻摸了摸下巴,仔细回忆了下林翠坊里的事,“我记得那位什么姑娘来着,哦对,沉霜。沉霜姑娘当时喊你……老六,是吧?”
听得沉霜的名字,秦牙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凝了凝。
杨臻继续道“……听说那沉霜是一位妇人,家中只有一位老人和几个孩子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秦牙的笑容已消失不见。
杨臻见状,知道自己已拿捏到蛇的七寸,阴恻恻一笑:“你猜,半个时辰后,这几个孩子看到你,会不会被你这副样子吓得哇哇大哭?”
秦牙停顿了一会儿,才从咬紧的齿缝儿里挤出一句话:“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别拿老人跟孩子来说事儿!老子下午是让着你,才没给你肚子上开出个大窟窿,你要么现在立刻杀了老子,别那么多废话!不然等老子待会缓过来了,非揍得你找不着北,给你这安平侯府改个名儿,叫狗屁侯府!”
这话虽骂得粗俗,可杨臻早就习以为常了。那些死在他手里的,眼见着没了反抗的能力,也就一张嘴能再再过过干瘾,哪个骂得不比这个更狠些。
杨臻只是冷笑了一声,道:“瞧瞧你,恨不得让我赶紧把你杀了,就这么怕见着那几个孩子?”
秦牙被戳破了心中所想,怒道:“要杀就杀,哪那么多屁话!”
“我原本对那生过孩子的妇人,没什么兴趣。可耐不住老鸨磨我,把那沉霜夸得天花乱坠,我本只打算去看一眼,结果你就来了,一出手就伤了我两名手下。你说这梁子,是不是你自己先结下的?如今落在本侯爷手里,怪只怪你自己,还真是个狗脾气。”
杨臻又嘬了口茶,缓缓道:“若搁平时,你这功夫还不错,若是乖实些,本侯爷未必不能给你留条活路,在侯府当个看门狗也是好的。可今日你把事情闹得太大,折了我十二名亲卫,还惊动了京兆尹,我为了把你提回来还费了好些周折。不把你碎尸万段,实在对不起本侯爷这一遭辛苦。”
秦牙冷哼一声:“哼,碎尸万段?老子皮糙肉厚,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!别磨磨唧唧的,跟个娘们儿似的!”
“只是跟你说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