辕门外那五根焦黑的木桩尚未撤去,塞北的狂风卷着残雪,将最后一丝焦煳味吹散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靖难营的将士们出操时,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掠过那些木桩,脊背比往日挺得更直,脚步也更显沉重。
秦烈立在点将台上,看着这支精气神已然蜕变的队伍,冷冽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知道,血腥的震慑只能换来一时的噤声,要让这群残兵败将真正变成能生撕虎狼的钢铁雄狮,还得靠手里握着更硬的家伙。
“柳成林,东西呢?”秦烈跳下台,拍落肩上的落雪。
柳成林正蹲在官厅后的空地上,守着一尊巨大的泥范出神。
他满脸黑灰,眼眶深陷,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。
听见秦烈的声音,他猛地弹了起来,指着一旁几个黑黢黢的铁疙瘩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照您的法子,第一批‘幼虎’成了。”
所谓“幼虎”,是秦烈对改良版虎蹲炮的私称。
明军现役的火炮,大者沉重难行,动辄数千斤,只能守城;小者如三眼铳之流,威力平平,射程感人。
秦烈从现代特种作战的角度出发,急需一种能够由单兵背负、快速部署,且能在山地狭路中提供面杀伤的压制火力。
他盯上了那些被查抄出来的豪绅破庙里的铜钟。
大明律严禁毁钟铸钱,但秦烈在宣府北门便是法。
他亲自动手,让柳成林将这些铜钟熔了,掺入收缴来的生铁和少量铅、锡,利用土法炼焦的高温精炼。
这种合金炮身比纯铁更韧,比纯铜更耐炸。
“大人您瞧,这身子缩短了三寸,壁厚加了两分,关键是这爪子。”
柳成林指着炮身前后的两对铁锚,“按大人说的,这爪子扣进地里,后坐力全消,射速能比以前快上一倍。”
秦烈弯下腰,抚摸着冰冷而略显粗糙的炮管。
这炮长不过两尺,重约三十斤,底部平实,状如虎蹲。
在他眼里,这不仅仅是冷冰冰的金属,这是能平推草原铁骑的收割机。
“试炮了吗?”
“试了。”
柳成林兴奋得有些手抖,“填了大人新制的颗粒火药,那火势大得吓人。一炮下去,五十步内没个活物。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您非要在里面加那些铁蒺藜和毒烟球,这打法,委实有些阴损了。”
秦烈直起腰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战场上只有生死,没有阴损。瓦剌人的马蹄踏在大明百姓胸口的时候,也没讲过什么仁义。这种炮,我要三十尊,半个月内必须齐装。不仅要炮,药包也要按我的标准:三两火药、两层浸油纸、外裹一层毒烟棉。”
“三十尊?”
柳成林吓了一跳,“大人,镇城那些破庙里的铜钟已经搜刮干净了,再要铸,怕是得动杨帅府里的那尊……”
“杨帅那里不用你管,你只管铸。”
秦烈拍了拍柳成林的肩膀,“这东西,是咱们靖难营的底牌。除了你这儿,严禁任何人靠近作坊,违令者,辕门外的木桩还空着。”
柳成林脖颈一缩,重重抱拳:“卑职明白!”
三日后,堡内操场。
阿木尔和张铁锤正带着两百名新兵进行定力训练。
在这个时代,士兵对火器的恐惧往往大于敌人。
火药爆炸时的震耳欲聋、硝烟弥漫的视线阻挡、以及动辄炸膛的惨剧,常让未经训练的士卒在开火瞬间闭眼、缩头甚至转身逃跑。
秦烈要求的训练极其变态。
两名新兵一组,一人持铳,另一人在其耳边不断用木板拍击巨响,或是在其面前点燃小堆火药制造烟雾。
稍有退缩,便是两军棍。
“大人,这种练法,兵士们私下里怨气不小。”
陈勋凑过来,神情忧虑,“这几日野菜团子里的盐巴也不够了,大家伙体力跟不上。”
秦烈看着那些在烟雾中瑟瑟发抖却死命挺直腰杆的新兵,沉声道:“有怨气是好事。有怨气说明还有气性。盐的事,我已经让阿木尔去山里寻咸水泉了。告诉弟兄们,想吃肉,想拿饷,半个月后去伯颜帖木儿那里取。”
正说着,张铁锤扛着一尊崭新的改良虎蹲炮大步走来,那身板如黑铁塔一般,引得新兵们阵阵惊呼。
“大人,这虎崽子沉是沉了点,但使着真顺手!”
张铁锤将炮往地上一砸,震起一片浮雪,“刚才试了一炮,那铁蒺藜飞出去,把两百步外的老树皮都给剐干净了。这要是轰在鞑子的人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