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我杀了。”
陈庆之的话,愈发残酷。
“你们的粮食,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画下的那些大饼,依旧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“不会有任何人,给你们兑现。”
他走到那个挂着蟒袍的衣架前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金线。
“你们好好想一想。”
“这样一个世界,真的是正确的吗?”
“一个你们的财富、地位、甚至身家性命,都完全不属于自已,而是系于某个人一念之间的世界。”
“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?”
这最后一句问话,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整个宴会厅,炸了。
“王爷说得对!凭什么!凭什么我们的钱就不是钱了!”
一个平日里最为吝啬的盐商,激动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那书上写得好!‘风能进,雨能进,国王不能进!’这才是道理!这才是天理!”
“对!我们的财产,神圣不可侵犯!”
“什么皇权天授!狗屁!老子只信我手里的银子!”
“王爷,您就说吧!要我们怎么干!我们都听您的!”
之前,他们只是觉得那些书写得有道理。
现在,他们才真正明白,这些书,写的根本就是他们自已的切身利益!
所谓的皇权,所谓的封建。
就是悬在他们这些富人头顶上,最锋利的一把刀!
他们过去所做的一切,巴结官员,捐钱修路,都只是在给这把刀,涂抹防锈的油罢了。
而现在,陈庆之,这个手握刀柄的人,却告诉他们。
我们可以一起,把这把刀给砸了!
这如何能让他们不疯狂!
整个大厅,群情激奋。
他们看着那个穿着布衣的年轻人。
这一刻,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沧州王。
而是为他们指明了一条活路,一条能让他们真正当家做主的金光大道的引路人!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乡绅,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他是在场所有人里辈分最高的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冠,然后,对着陈庆之,深深地,躬身一礼。
不是跪拜。
而是平等的,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有了他带头,其余的乡绅们,也纷纷站起身。
他们学着老者的样子,对着陈庆之,郑重行礼。
“我等,愿凭王爷差遣!”
“我等,愿为这新世界,赴汤蹈火!”
整齐划一的声音,汇成一股洪流,几乎要将宴会厅的屋顶掀翻。
陈庆之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,狂热的脸。
他缓缓直起身。
他知道。
云娥交给他的第一份答卷,他答对了。
北境的这把火,从今天起,算是彻底点燃了。
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,在宴会厅内回荡,经久不息。
陈庆之抬起手,轻轻下压。
喧嚣的大厅,瞬间恢复了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,那一张张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脸上,此刻都写满了狂热与期待。
他们等待着,这位给他们指出一条全新道路的王爷,接下来的指示。
“很好。”
陈庆之开口了。
“既然诸位愿意信我,那陈某,便不会让诸位失望。”
他踱步走回大厅中央,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光有决心,是不够的。”
“我们需要的,是规矩。”
“是属于我们自已的,全新的规矩!”
那个最先站起来的盐商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王爷,您说的规矩,是指……”
“是新法。”
陈庆之吐出两个字。
“一部保护诸位财产,保护诸位权利,保护诸位身家性命的法律。”
“在这部法律之下,任何人的私有财产,都神圣不可侵犯。无论是谁,包括我陈庆之在内,都无权随意剥夺!”
这句话,比刚才所有的煽动,都来得更加震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