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。”
沈晚飞快地瞥了周万圆一眼。
周万圆冲她轻轻摆手,嘴型无声地说了句“没事”。
等沈晚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,周父搁下搪瓷缸,扫了一眼堂屋里戳着当木桩的两个孩子,沉声道:
“进屋说。”
周万圆和大毛交换了一个眼神,耷拉着脑袋跟进去。
门一掩上,周父面无表情的嗓门低沉。
“谁的主意?”
两人同时开口:“我俩一块儿想的。”
大毛挠挠后脑勺,“早上看见街上支了好些甜水摊子,就想起咱家不是有冰嘛……”
周父:“家里短你们吃的了?要你们出去挣这个钱?你们知不知道,让市管会的人抓到会给家里带来什么后果?”
周万圆垂着眼睛,脚尖在地上划拉了两下,小声嘟囔:
“我们知道错了……可今儿早上我们看了半天,市管会的人没出来,才敢去的。”
她抬起眼,飞快地瞟了周母一眼,声音更低了:
“再说了,我们想攒钱买收音机。毛崽天天跑小胖家去听,她奶奶脸都拉下来了,他还赖着不走……”
想买收音机这事周父周母是知道的。
甚至做发圈和发卡,两人都是知道的,发圈还一多半还是周母亲手帮他们缝的。
可那都是小打小闹,不招眼。
“知道你们想买收音机,你们做点胸章发圈都无伤大雅,也不打眼。”
周父深吸一口气,指节敲了敲桌沿,“谁让你们去摆摊做吃食的?这里头水多深你们懂不懂?”
“还把你同学拽上,真要出了事,你让爸妈拿什么脸去跟人家爹妈交代?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周万圆咬着嘴唇没吭声。
大毛也把头埋下去。
周父看着俩孩子耷拉的脑袋,火气消了些,却仍是后怕。
“你们以为人家盯上的是你们今天挣的那几块钱?”他语气沉沉的,
“人家要的是你们手里糖和冰的路子!今天要不是我在,你们几个娃娃怎么脱身?”
周母在一旁听了半晌,总算听明白。
这两个胆大包天的,居然跑八一广场卖糖水,还捎上了沈晚。
她腾地站起来,照着两人后背就是两巴掌,掌心都拍麻了。
“你们吃了雷胆啊!”
她一把扯过大毛的耳朵,“你们几个半大娃娃,拎着冰和糖往广场一站,跟举着金元宝招摇过市有什么区别?”
“今天要不是巧遇你爸和你三爹在,你们三个让人堵在巷子里,哭都没地方哭去!”
圆圆和大毛被骂得抬不起头,心里也慢慢回过味来。
他们忽视了这个时代,糖和冰难得的稀罕物,他们只想着挣钱,却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让人眼红到什么地步。
周万圆和大毛咽了咽口水:“爸妈,我们知道错了,以后再不敢出去卖了。”
周父冷哼一声,没接话。
两个孩子齐齐把目光转向周母。
周母瞥了丈夫一眼,叹了口气:“往后要做什么,先跟我们商量。不准偷偷摸摸去,更不准带同学,出了事,咱们家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圆圆和大毛连连点头。
这一天下来,他们算明白了,他们俩对这个时代认知还是太浅了。
周母伸出手:“今天挣了多少?拿来。”
大毛嘟囔了一句:“我们还想攒钱买收音机呢……”
周母瞪他一眼:“你妈我眼皮子就这么浅?能昧你们钱,我是看出来了,钱在你们身上揣着,胆子就跟着长,什么念头都敢冒。”
大毛又嘀咕一声:“就是身上没钱,才要想办法去赚的嘛……”
周父一巴掌拍在桌沿上:“没钱?我一天缺你钱了,我问你,你糖水哪儿来的?天上掉下来的?”
大毛心里想,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周父瞥了眼他那张翕动却没出声的嘴,哼了一声:
“我不管你哪儿来的,这事儿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念书。这学期零花钱扣了,下周一之前,每人交一千字检讨给我。”
周万圆和大毛同时哀嚎:“爸——”
见周父板着脸不为所动,两人又把目光转向周母。
周母伸出手:“钱呢。”
见钱留不下来了,周万圆也不再挣扎,朝周父那边抬了抬下巴:
“爸拿着的。”
周父将挎包递给周母。
周母往里瞧了一眼:“这里头多少钱?”
周万圆摇头:“没来得及数。”
周母把钱抽出来递回去:“数清楚。”
周万圆和大毛对视一眼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再摸这些钱,心里莫名生出几分“物是人非”的感慨。
这钱已经不是他们的了,数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