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,而后路曼的死亡和互助者的倒塌迫使他染回三十多岁应有的黑发,但脸色越发衰败。
现在,经过战争和病床的摆弄后,皮百里的白头发又从发根冒了出来,垂在脸边,他半跪着站起来,扶着床和墙几乎是爬到窗口,向外看去,“我车呢……我的车呢……我那辆白吉普呢?!”他嘶声叫道。
迟一婉没有回答。
他为什么不忏悔呢?他为什么不害怕呢?她现在是忏悔之城的顶层主播之一,而他只是条潦倒至极的落水狗,他们之间有过命的仇恨。
迟一婉倚在旁边冷眼看着,提醒,“路曼死第一次的时候就废了。”
皮百里的意识和记忆都模糊不清了,他还寻找着那辆白吉普,惊慌如失爱子,好像找到他的座车,他就还是互助者联盟的皮老总,还有数不尽的光耀和未来,或者那辆车能带他去到忏悔之城以外的某个地方似的。
不,他还想要去死生之外,重新掌控消逝的时光。
痴心妄想。迟一婉在心里冷笑,不知是怕再说话把皮百里刺激死了,还是怕皮百里死太快不够受苦,她转身离开,任由身后一句句混乱的呢喃“我车呢?”
蓝色天空的崩塌还在继续,林棋冰和羊毛卷的战斗已经逐见分晓, t年老而保守的力量被新生磅礴的叛逆所压制,她们的战争延伸到了忏悔之城内部。
一道道霹雳从天降下,带起四面火光,建筑在燃烧,主播们慌忙躲藏,人们心中隐隐猜测,是林棋冰侵入了系统!
忏悔之城或许快要解体了!
林棋冰想要忏悔之城解体,她不断争抢最高控制权,而羊毛卷则在威胁中选择了另一条道路:她想提前杀死所有主播,不放任何一个人回到地球。
“你以为你还能得逞吗?”林棋冰躲过一阵数据意识流的挥扫,又将同等攻击如数奉还给羊毛卷。
羊毛卷冷笑一声,声音充满神性:“我对抗不过你了,你这个我亲手打造的忤逆之人。但我们拥有同等的权限,在你拉着我&039;自我终结&039;以前,那些忏悔之城里的蚂蚁即将全部被碾碎。”
林棋冰冷然看过去:“蚂蚁?别忘了,你曾经也是个人。”
“我守护我爱的东西。”羊毛卷奋然反击,眼中迸射出万丈银光,一字一顿,“这全都是为了!爱!”
林棋冰一招稍退,指向闪烁斜裂的全息屏幕,说:“那你好好看看吧,看看这群蚂蚁因为什么无法被碾碎。”
“他们不因血鳃的暴虐而灭亡,也从未有半时半刻真正屈服于你,总会有人活下去的,你所妄想的高纯度世界只是一个借口,你的爱更是荒唐可笑。你看吧!”
忏悔之城中,所有人都在奔跑。
天上降下黑云一样的暗影,竟然是无数剧本鬼怪的集合体,荔瑰公寓的旺叔,游乐场的小宋,溺都的钢笔和键盘,还有所有主播曾经历或未经历的剧本的可怖鬼怪,全都汹汹涌来。
主播们一开始躲在房屋里,但房屋开始燃烧,忏悔之城正在崩塌这个事实,也点燃了主播们的大脑。
“做点什么!做点什么!”有人在街头振臂高呼。
远处联军驻地升起彩旗,机灵的主播立马呼叫道:“去找昨日派对!”
于是一波波人潮涌向了忏悔之城中部,沐朗、迟一婉和底火站在高处,朝所有人下达指令——
“这个鬼地方必须被摧毁,林棋冰正在系统最高处与我们同在,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,向它们开战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