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。
冬天的天黑得格外早,出租车平稳地驶过被街灯染成暖金色的马路,窗外的建筑、霓虹招牌,都像被快进的电影画面,飞快地向后退去。
许意靠在车窗上,眼神空茫地望着那些倒退的风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
“这里?你这新地方还不错嘛。”
程丽看着小区门口干净的街道和暖黄的路灯,笑着转头看他。
“你搬过来这么久,我还是第一次来呢。”
许意勉强勾了勾唇,“嗯,到了,我走了。”
苏欣莹在后座冲着许意指了指自己的手机,眼里带着点叮嘱的意味。
“回去记得看我给你发的消息。”
许意点头,看着两人的车再次驶离,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走进小区。
打开家门的那一刻,冷意先一步涌了过来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连空气都带着点空荡的味道,和早上离开时截然不同。
厨房的台面擦得干干净净,用过的餐盘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碗柜里。
许意站在玄关,指尖抵着冰凉的门板,心里忍不住冒出细碎的疑问。
他两份都吃了?
但垃圾也被扔了,没有留给他答案。
他撇了撇嘴,踢掉鞋子,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,拖着步子走进卧室,一头栽进了被子里。
江景川早上走前铺好的被子被他一揉,拱成了个软乎乎的小窝。
被子还留着一股淡淡的、属于江景川身上的木香。
许意把脸埋进被子里,在香味与柔软里放松了下来,眼皮沉沉地闭上了。
再睁眼时,刺骨的凉意先一步钻进了骨头缝里。
他撑着胳膊坐起来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被子滚到了地上,半边身子都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。
睡前没关的窗户被风吹得敞开着,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,狂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窗沿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雾冰,寒意顺着地板,顺着他露在外面的脚踝,一路钻进了骨子里。
“嘶——”许意倒吸一口凉气,抱着被子哆哆嗦嗦地爬回床上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可躺了好一会儿,脚还是冰的,怎么也暖不起来。
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,刺眼的白光映出时间——晚上八点半。
犹豫了会,他还是掀开被子,趿着拖鞋往浴室走。
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,氤氲的热气很快裹住了整个浴室。
许意泡在浴缸里,温热的水漫过肩头,连带着四肢百骸的寒意都被一点点驱散,丢失的困意也跟着翻涌上来。
他睁着眼,看着水面上的泡沫被水流推着,慢悠悠地飘向自己,在视线里晃出一圈圈软乎乎的光晕。
眼皮越来越沉,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。
………
门铃被按了好几次,带着礼貌的间隔,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江景川的手还悬在门铃上方,指尖微微蜷着,看着紧闭的门板,又犹豫地站了很久很久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,江景川攥着手机站在许意家的门口,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门板。
李姜文明明说许意六点多就已经到家了,可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,屋里静悄悄的,连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眼时间,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往上涌,却又怕自己贸然闯进去惹许意生气,只能耐着性子在门口又站了十分钟。
期间他又拨了三次许意的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,一次,两次,三次,始终无人接听。
指尖悬在密码锁上顿了顿,江景川还是咬着牙按下了熟悉的数字。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推开门的瞬间,冷意先一步裹住了他。
客厅里的灯全关着,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过纱帘,映出模糊的家具轮廓。
江景川轻手轻脚地换了鞋,把怀里的花和公文包轻轻放在玄关柜上,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扫了一圈屋子,卧室的门紧闭着,门缝里没有透出一点光,反倒是浴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暖黄的灯。
江景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确认卧室里空无一人后,才停在了浴室门前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许意?”
没有回应。
连一丝水声都没有。
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,江景川几乎是立刻就拧开了门把手,闯了进去。
浴室里连一点氤氲的热气都没有,冷得像个冰窖。
浴缸里,许意正软软地靠在缸壁上,双眼紧紧闭着,大半截身子都泡在水里,冰凉的水面几乎要没过他的下巴。
江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