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预料之际,一道光晕骤然驱散黑暗,将眼前的人映的清晰无比。
几十公分的距离,措不及防的对视,时隙瞳孔猛地一颤,从未有如此深刻地将眼前的面容印在心低。
眉骨平直,鼻梁高挺,唇形清晰,下颌线干净利落。
五官拆开来看都十分周正,组合在一起,却并不抢眼,只有仔细的观察时,才能觉出或许这种低调源于他自身的气质。
眸色是极深的黑色,却并不暗,不会显露出攻击性,总是带着一种下意识的、轻轻的扫视。像是在观察,又像是在确认。总是在被察觉前就将目光移开了,宛若某种比风还要轻的物质掠过水波,片刻涟漪都不激起,都不留下。
他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点点,然后再扬起来,弧度不大,整张脸却像是从被调低了色度的旧照片中活了过来。
可惜他很少笑。
他此刻就在笑。
&ldo;那就看仔细一些。&rdo;这个笑容中包含的意思并没有许多,&l;有点意思&r;占据绝大多数。
末日
惊愕留存, 时隙怔了片刻,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接下来该做出什么反应。
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,似是在压抑着怒气, 深呼吸片刻后,终于忍耐不住似的,厉声开口质问:
&ldo;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?&rdo;
看让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,周洐站起身, 后撤了两步, 示意他看向门口。
&ldo;门是打开的。我担心这里进入外人。&rdo;
进来后发现这里并没有人, 原本准备退出,时隙就迷迷糊糊说出了&ldo;梦话&rdo;。似乎还认错了人。
时隙的目光从他面庞上移开,扫向半敞开的房门。走廊里的灯光在地面投下一道明亮的长方形, 安静、空荡,什么都没有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沉默的几秒钟里,周洐看到他按在床沿的手指微微收紧,骨节修长,略微泛白。然后他抬起头,下颌线绷紧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&ldo;被渗入了。&rdo;
&ldo;什么?&rdo;周洐并不理解。
&ldo;不安全了。&rdo;时隙的语气不容置疑。他已经掀开毛毯站起身, 赤脚踩在地毯上, 一只手拿起床头的通讯器。
手指按下内部通讯的按键时, 他的声音是不同以往的、极其严肃正式的语调。
&ldo;全体注意。我是许隙。现根据, 《特别行动条例》第七条, 启动紧急权限, 所有单位,立即进入一级戒备。舰桥指挥权, 即刻交移至我。&rdo;
通讯器里短暂沉默,然后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:&ldo;许队长,我需要确认,你方是否有明确的、即刻的威胁?&rdo;
&ldo;有。&rdo;时隙说,&ldo;未经授权的人员,已经进入我的私人舱室。不排除船内存在更多渗透点。&rdo;
片刻停顿,林舰长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微妙的迟疑。
&ldo;……我明白了,权限移交,需要经由我方副舰长以上级别共同确认。&rdo;
通讯器传来轻微的杂音,似乎是有不少人在背后默默的等待、权衡。
&ldo;确认。&rdo;第一副舰长的声音响起。
然后是林晖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兴奋:&ldo;确认。我方紧急权限已移交,所有人员,听时队长指挥。&rdo;林晖的职责是船上的安全防护,这也就意味着……
&ldo;确认。&rdo;
&ldo;……确认。&rdo;林舰长的声音最后响起,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疲惫,&ldo;立即执行。&rdo;
通讯切断。
时隙转过身,周洐还站在原来的位置,似乎一直在观察他。
嘴角的笑容也似乎更加上扬,带着些&ldo;有点意思&rdo;的评价意味。
时隙没有理会他,弯腰捡起放在床尾的外套,一路系好所有扣子。
他没有开口,但走出房门时脚步停了一瞬。
周洐适时跟上去。
‐‐
搜查在十四分钟内完成。
时隙站在舰桥中央,面前是全息投影的船体结构图。他戴着耳麦,每隔几秒就下达一个指令。
&ldo;c层走廊,两队交叉搜索。&rdo;
&ldo;轮机舱,重点检查燃料管线。&rdo;
&ldo;b层储物区,所有封闭空间,开门彻查。&rdo;

